龅牙孜

每当见夕阳，便知时光去。

洗完澡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我问她，你想要什么？水雾好大，我把镜子使劲抹了抹。还是看不清楚。心痛是什么表情。

“有些事，明知不会发生，就不用计划。”

一直以来，仿佛婚姻是那么遥远的事情。可是一年又一年，那些所谓的决心和计划已经变得好陌生好遥远。却不知道自己该想不该想，该做不该做。人总是在寻找，却又总是在错过。

人总是在抱怨，幸福却不断从自己面前溜走。 

三岁。某个夜晚，在操场上，一个人望着天空，真的相信有外星人能把我接走。

十岁。爸爸说，你一个人能在家吗？我看着动画片说，能。于是他走了。天变黑的时候，我却发现自己不能一个人在家。

十三岁。包着肿着的脸，站在雨里，看妈妈的车越来越远。我说拜拜，你什么时候回来。

十四岁。第一次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样子。我看着窗外的阳光，忽然发现天空很蓝很明媚我却觉得孤单。

十六岁。孤单其实不可怕，可怕的其实是寂寞。

十八岁。一地的废纸。一地的心酸。一地的悲伤莫名。

二十岁。写写写，错错错。寄出曾经的无数次思念和无数次失落。

二十二岁。哭着告诉自己，该离开了。站在宿舍门口，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离开，觉得自己再一次成了最寂寞的人。

二十三岁。一觉醒来，总想起曾经的很多，仿佛老成了一百岁般喜欢回忆和幼稚成三岁一般喜欢哭泣。

有人跟我求婚了。

我大声说，你别开玩笑了！

他说，我没开玩笑！

……我不知道说什么了，你别开玩笑了！

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，我要说什么我该说什么。

哪有这样求婚的。哪有这样求婚的。耍我呀。

昨天和主任去了趟云南，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厌恶这份工作性质改变了的工作。讨厌讨厌这样！滚你的秘书！

一下车，风好大。站在山上给小新哥哥打电话，我说我在云南呢。他吓了一大跳，他说我回去看到你爸和你妈了，你妈好年轻哦。他的声音很好听，是我在这个陌生城市听到的第一个熟悉的声音。山上很荒凉，对面有房子正在落成中。叮叮当当作响，我想说，我讨厌坐车讨厌到处跑。

晚上主任他们吃饭，我一个人跑到外面去，风好大，好冷。给小发打电话，他正帮朋友写请帖。声音听起来疲惫。我问你来看我吗？他说大概来不了的。我忽然想起他站在我的楼下对正要上楼的我说，你就不回头看我一眼吗？我回头看了他，他张开双臂，喊我。

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亮点，本想就这样睡，但还是没办法，认真洗漱把衣服也洗了才睡去，躺在床上又半天睡不着。我看着窗外，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，因为好疲倦好疲倦，眼泪把眼镜模糊了。那天韬哥问我，你已经多久没看书了，我沉默了好久，他妈的，老子好久没看书了。都说对着个碗都会有感情，我果然是太容易产生感情。对谁都是。这样好么不好么好么不好么好么不好么。

回来本来想吃几个蛋糕疯狂一下，算了，看着都没食欲。上次和家里头的去KFC，看着一大堆汉堡鸡腿，我只想念稀饭和泡菜。出去吃饭，鲍鱼摆在眼前，我也只想吃对面的那一大碗饺子。我就只喜欢吃猪肉，咋了。到处都是辣椒，简直要疯了，外地人到重庆人就不活了么。这里的饭真不是一般的难吃，难吃死了。

真他妈的难吃！

晚上又是乡村基，那个香菇鸡好难吃，吃得我好郁闷。看着韬哥碗里吃剩的宫保鸡丁……你不吃了吗？

是啊，好饱啊。

哦，给我吃。

于是夹过那还残留着饭粒的宫保鸡丁，好幸福啊。终于没有香菇的怪味了。不过和韬哥说到工作的问题，谈到钱的问题，忽然有些伤感了。一切都终究不算什么，钱才是最重要的啊……